休城演义番外:沙傲天重忆旧时情 科白忍误堕烟花计
休城演义番外 沙傲天重忆旧时情 科白忍误堕烟花计
且说这韦列缺追不及史大郎,心中甚是郁郁,与那军师莱利同回炽焰城后,闷了半晌,便来寻那沙傲天。原来这沙傲天便是当年胡人军中主将,手持两把八棱紫金梅花锤,重三百余斤,叱咤风云,万夫不当。三十路诸侯无人不败在他马下。后因胡人乱起,东来炽焰城,识得韦列缺年少英雄,遂八拜为交,结为忘年兄弟,二人最是情深意厚。二人酒过三巡,说起这史大郎来,韦列缺忿忿道:“臣子当遇知己之主,那亚历山大帝当年罢黜史将军,史将军飘泊流浪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在外遇伤得病,身边连个贴心知意的人都没,今也不知着了甚么邪魔,竟自又回那休城去了。纵他与明王兄弟之情难忘,连被逐之辱都不念了不成?”
沙傲天笑道:“你却不闻‘士为知己者死’?那明王为人乃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我初错看了他,几番折辱,他却气量宽宏,谦和有礼。与明王交,如饮醇酒,不觉自醉,史大郎如此,有何奇哉?”
韦列缺满腹牢骚,却被沙傲天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心中甚怒,又因去年曾受崔迈一枪之辱,旧恨新愁皆有,一时不顾话轻语重,冷笑道:“沙兄胸无城府,诙谐可人,亦是难得之友。当年在胡人功高爵显,怎得又落得如此下场?”
沙傲天听得此言,变色道:“尔小儿安知!”少顷,意绪稍平,乃叹道:“昔日之事,我几忘却,不欲再提。”韦列缺亦自觉失言,便辞别去了。
且说沙傲天独坐灯下,千头万绪涌上心头,正是剪不断,理还乱,别有一番滋味,偏又想起昔日那人,不觉夜不能寐。
数年前,胡人军马强盛,中有沙傲天统领中军,又有一小将名科白忍,此人年岁虽轻,却英勇善战,多少将星名宿都折在他手下,得他左右策应,沙傲天便如鱼得水。有此二人,胡人扫荡四夷,易如反掌。又因那科白忍少年得志,更兼形容潇洒,举止风流,不知有多少名媛淑女为他费尽心机。科白忍也自春风得意,在洛城走马看花,交朋结友。
这正是:
少年得志名天下,神枪妙手实堪夸。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赏遍洛城花。
话说这一日,那科白忍策马闲游,眼前但见一辆油壁香车缓缓而来,那车渐近,但见车帘一挑,露出一张俏脸来。那女子发挽金丝,眼含秋水,端的是风华绝代,偏生单单只看那科白忍。科白忍心中一荡,亦以目视之,那女子见科白忍看她,含羞打下帘子,眼神似娇若嗔,带喜含羞,看得科白忍心痒难耐。那科白忍少年得意,有甚么不敢?便打马随着那车,一直跟到城外白水客栈。
那女子袅袅婷婷下得车来,对小二道:“可有独间么?”小二见这女子珠环翠绕,忙道:“有,就西厢头一间,客官只管放心,簇新的桌椅,好大的床铺!便是贵妃娘娘也能住得。”那女子一笑,漾漾的去了。科白忍大着胆子跟将过去,进得门来,那女子也不推拒,二人天南海北说得几句,渐渐入港,科白忍心道,这女子多管是有心与我,难道竟是红拂一流人品?竟是巨眼英豪,风尘知己。是我科白忍有福,消受此尤物。便往那女子手腕上一捏,那女子格格笑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官人却在这把奴奴调戏。”科白忍愈加情躁,便搂着求欢。那女子半推半就,二人当下就在屋里倒凤颠鸾,
这正是:
襄王神女巫山会,崔女张生聚西厢。一个是脂滑肤腻,一个是铁骨钢肌。脂滑肤腻,软绵绵教英雄心乱;铁骨钢肌,赤精精令夏女勾魂。娇喘微微,只当是风流佳话,呻吟楚楚,浑不顾野合淫奔。玉笋纤纤,尽是搔着痒处,烛光点点,恍是耀出佳人。只念它云翻雨覆,哪里管地暗天昏。玉臼喜经灵兔捣,娇娥乐向广寒奔。
二人颠三倒四,弄了半晌,科白忍意犹未尽,却见那女子胡乱着了衣衫,钗横鬓乱,却遽然正色喊道:“救人!”科白忍正不知何意,那女子满面啼痕,哭道:“受此污辱,教我如何偷生?”有数人手持枪棒,闯入喝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竟作此禽兽之行,速速送官就办。”科白忍早呆若木鸡,被几人拖了便走。
这正是:
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
气是下山猛虎,财是惹祸根源。
科白忍误堕了这烟花计,虽是多方搭救,最终未陷牢狱之灾,却也风闻处处,坏了名声。饶是昔日好友,也多有不以为然的。崔迈与科白忍原是至交,便写书与科白忍曰:“弟思此事,兄虽蒙冤,却亦有过。嫂夫人仪态万方,贤良淑德,又有儿女绕膝,与兄琴瑟调和,兄何以为一泼烟花自轻身价耶?”这虽是逆耳忠言,然科白忍受此不白之冤,哪里听得进去?一怒之下,便将挚友风尘之事,尽皆揭露。那沙傲天曾以百万金蓄一外宅,以为人所不知,今为科白忍一怒,闹得天下皆知,妻儿不睦。沙傲天甚是恼怒,与科白忍颇有辞色不合。不一年,那胡人禅师罢黜沙傲天,人皆道乃科白忍之意,二人手足之情,就此一刀两断。
沙傲天想到此事,辗转反侧。却于枕下拿出书信一纸,墨迹模糊。上云:黜兄之事,实乃上意。因兄功高爵显,赏无可赏,封无可封,若依矩加封,恐与他人有碍。上议已定,弟实无奈。又不能以私名而伤上誉,此情难言,唯兄鉴之。
沙傲天执信抬首,但见窗外月明风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