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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白色球衣最大的好处就是能让黑人面目模糊，冷眼看去乌黑一团，伸手不见六指。凤凰城主场球衣能让人把贝尔跟迪奥搅混，同理5月18日联合中心不舍得花四位数美刀买票的球迷又有点近视眼的难免把邓看成帮主，何况我这样看电视的。第四节公牛活塞你抽我送既没有火花爆出也没有吼声四溅，让人不免恹恹欲眠。眯着眼将就着，母猪也能看成蔡依林，就以为是1997年联盟场均各得93分的时代里皮二对上了希尔。可是排骨王子在公牛内线扣了一个之后我就醒了，知道这是2007而不是1997。

活塞第四节前12投3中，其中俩球是排骨王子扣的，第一个是拉希德弧顶传进去的，王子身边大本乍着胳膊，好象环抱着空气里不存在的郑则士，状极淫邪。如果要用一个球来象征2007，我觉得这个就可以了：拉希德弧顶吊传，王子空切得球，在本的头顶扣进去。这个球就像海明威在一战漫天炮火中得了失眠症而且疑似性无能之后，对欧洲翘起的中指。

2002年入行的排骨小前锋，身旁是前队友、四届DPOY，东部实际上的决赛的生死战，最后时刻。1997年，如果排骨王子身边的不是大本，而是——咱们都不用提梅森、大妈这些拳击手——温宁顿、胖米勒这些下巴足够宽让人看得心痒痒恨不能给一拳头试试手感的伪镇关西？他们会干嘛？搂头盖脸一巴掌。

大本没把巴掌挥出去，他和公牛全队一样不慌不忙打球，好象落后的不是他们似的。一边的观众倒好象是看见皇帝拿贵妃没奈何，急得跳脚的太监。第四节，刺刀见红了，活塞每次进攻前都把他们的屁股——包括汉密尔顿柔若无骨的屁股——亮出来，公牛则藏着屁股娇躯乱战。于是整个场面就像使兰花拂穴手的俏姑娘PK打王八拳的泼妇——生死战，主场，联盟最好防守球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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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我穷极无聊，统计了一下历代的黑人与白人常规赛MVP比数。白人6人11次，黑人19人41次。画一图表的话，黑人MVP图就像黑乎乎一个胖子，白人MVP图就像白净净一个高个。黑MVP图密密麻麻，白MVP图疏疏朗朗。白MVP的好处是砍头去尾，虽然中间被黑人压着，但开头有俩（库西和佩蒂），后头有仨（前小牛二人组）。而且最近三个白人，还都不是美国人。

当年范霍恩进NBA时，白天黑夜泡馆，冷落老婆孩子，队上杰森·威廉姆斯每天被蹂躏不已，还对媒体神采焕发，夸“这小子真勤奋，让我格外舒爽。”。巴克利虽然娶一白人老婆，可是见了范小唱诗班男生样的光下巴和长统袜，已经很不顺眼，更兼杰森小弟被把，更加醋意翻天。（注释1）“联盟当然得护着他，因为丫是白人。”巴夫子那时初到火箭就让白人知道了啥叫爷们。对森林狼打最后时刻某眼镜白人被推上罚球线，边上二年级生KG盯着这厮指望他把分扯平。巴夫子推开裁判奔该白人身边，轻言两句——两罚皆铁。这叫手段。2006年勒布朗朝大将军耳边去细语两句时老胡比·布朗大吼：“呀，帮主的嘴啊！”可是这种勾当到了2007年就不大可能出现了。还凑耳边说话呢，在场边笑我头秃我都敢罚你出去，信不？不信？

十年前，迪诺·拉德加是碎催型的便宜劳力，里克·史密茨在凯文·威利斯头顶后仰进27分，威老头还是中气十足的说：丫一软蛋！库科奇同学在主场平均得15分而且大有姨太太的架子，到客场平均10分委屈得成同房大丫鬟。皮特洛维奇在网队灭天灭地，刷不到全明星票。那时节后卫全操英语，欧洲后卫们满地找亲戚只能去热队拜达尼洛维奇。今年斯特恩爷爷满面红光挥舞短信名单：春晚又传捷报，季后赛里国际球员数字又创历史新高！

如果有人说白人已经是NBA的主流了，我不能同意。但大卫爷爷把黑白两道一视同仁，我照样不能同意。如果你每天被甚嚣尘上的“你脏”“你丫更脏”“你全家都脏”的口水仗烦到了，就回去看麦克海尔把兰比斯一下子抱倒的镜头，去看邮差和安东尼·梅森彼此快塞进对方肚子里的肘子。当然这个世界有大量的约翰·斯托克顿老师一样的白道黑手，但即便斯老师大概也得承认如果身体接触热烈一点、彼此血性足一点、大家嘴上再不戴嚼子一点，黑人同志们还是能把白人同志们给按了。纳博科夫1955年出那本雨天汽车旅馆里边看蝴蝶边写出来的罪恶小说时，英国人看法是“美国诱奸了欧洲”。我借用这种象征思维：如果大家都放开了，那就是美国强暴欧洲。就像2000年，鲨鱼强暴斯密茨君一样。

大卫叔叔1984年当NBA总裁时，NBA最好的球员是一群会喝酒、会吸毒、会得爱滋病的家伙（注释2）。十年之后，他把这个球员联盟搞成了一个剧场演出式联盟，而且找到了剧场形象代言。又十年之后，他开始琢磨把这剧场搞成白领收费。君不见上海路边一个小烟酒店随便改一装修成一避风塘分站卖卖奶茶效益都能翻三倍？球迷们人傻钱多速来，不求最好但求最贵。你给安排群国际球员，说英语的也是一口伦敦腔，倍儿有面子。所以站国际球员角度看斯爷爷21世纪以来的执政，实在是妙不可言。2000年夏天地球人人自危：NBA池浅王八多，都使混不吝王八拳，还有鲨鱼，我们小动作的步枪打不过火星人的肉体大炮怎么办？斯爷爷说话：一个打一个打不过，你们就联防！话说联防实施前大本场均8篮板一废柴，一联防立刻成了篮板王。2004年，球迷说比分低了看得不爽利，阿泰这种爷们当最佳防守让我们怎么活？成，阿泰停掉，突破时不许打手了啊！2005年，球迷说我们不能愣看一群梁山好汉袒胸露乳打球不是？成，都穿商务装。在大街上看到的还以为是哪个公司聘的大个保安。2006年，裁判们嘴笨，欧洲人有些英语不利索，那就都戴嚼子吧，零容忍啦！

当然你得说十年前欧洲人和美国水准相差大，现在有科朗洛格这样的完美奴隶贩子来交流于是国际球员整体水准高了；但你也得想如果不是斯爷爷改革规则，现在NBA这班人物是不是就得换一种活法？规则对一个球员影响之大看FIBA和NBA对比就知道了。一个联防、一个打手就足以把NBA所有战术侧重点给刷一遍。一个零容忍又让多少口才卓绝者不胜闷骚之能事？至少科比以后投篮时得小心，不小心挥下手指拂中哪位的脸蛋就不是调情这么简单的事了。

当然咱们不能公开说，我们鼓励帮主对米勒背上那一拳，邮差对上将脸上那一肘。我们也不是鼓励米勒和甲虫那样把彼此老娘的闺房隐私说得场边买1500元门票的都能听见，引为笑谈。恋旧的坏处是许多时候会让人短视，以至于错过许多更美好的东西。规则改换的好处是我们可以看到许多人翻江倒海的突破和许多的罚球，然后恍然觉得我们正看着一个高尚雅致的联盟在藐姑射之山霜风吸露一样打不沾人间烟火的球。坏处是，拳拳到肉的内线猛打、一对一的牛仔式单挑、口才秀、黑沙掌没了。有口才的只好留发布会上，还得拐弯说。这事是什么呢？朝廷说我们打不过梁山贼寇，那就规定都得骑马穿甲，不带舞王八拳的。招了安，就得听朝廷的，着家伙！

反对我观点的人说，你那么爱看斗肌肉还不如去看职业摔角。事实上我以前爱看这玩意——直到我发现这东西是假的。这事儿的恶搞之处在于，我有许多看漫画者的心态。“不，我们还不能松懈……他还没有发挥出百分之百的能力！”这种纱布言论每次经主角凝重说出时我都想说你真是爱找打，不趁这时把人给收拾了还存着当沙袋的心思？可是当了观众就不一样，我想看到所谓100%的能力是什么样子。但这里同样有一个悖论在。比如热带气候和亚寒带气候适合不同植物。FIBA适合三分手、脚步慢的大个和机灵的传球手，过去的NBA适合一对一能力突出的家伙。你没法确认一个“最能够让所有类型球员获得施展100%能力的规则”是怎么回事。所以规则无好坏，只是侧重点不同。你会觉得不顺眼，那是因为你看惯了某一种套路。就像看惯了如今球的孩子回去看80年代，还不得被那残忍血腥吓死。

这么一想，只能怪NBA不像欧洲足坛了。欧洲那边人各有所好，英西意德法荷总有一款适合您。NBA这里已经——至少被朝廷台——定义为世界上最好篮球联盟了，垄断经营，你还就只能好这一口。觉得不好看、不适合您了，那就请便出门向左是CBA向右是欧洲，向西南还有菲律宾联赛呢。水准低？没办法，垄断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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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主退役之后出了8个总冠军，进攻路数简洁的鲨鱼和叮当各三个总决赛MVP。另两个，活塞和史上最强突破者之一韦德——这个事情的意义在于，帮主、大梦那样技术含量很足的大量个人动作取得成功的概率会低。看看1998年之后的得分王们就知道，除了鲨鱼，哪位都谈不上有好归宿。个人摆脱加跳投确实比利用掩护径直切入或者突分远射更有技术含量，但是过于精密，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就得糟糕。所以伟大的得分手们会越来越艰难。

白人会越来越多，因为他们的对手不再是聪明的美国篮球黑人，而是直来直去的突破者，于是你可以仰天一倒解决问题——骑士队的巴西人、猛龙的加巴约萨已经提供给白人们一条新活路。在欧洲足球里这叫跳水。小动作会在尴尬中继续成长。零容忍会让比赛增加不确定性，布拉特说话“误判也是美。”于是挡拆切入者有福了。无球跑动和远射比十年前多得多，没有谁会愿意用大量复合技术手段打球了。

这个时代不允许一个大个子连续刷许多分——请参看太阳马刺第五战下半场前4分钟的叮当和后面之相比。摩尔为什么是东部季后赛最好内线？不是因为他篮板好防守好发型好胡渣好，而是因为他会中投和纵向无球跑。大本这种对位防守犹如渣的人为什么有足够的上场时间拿到4个DPOY奖杯？在常规赛，骨瘦如柴者也可以切入在巨人头顶扣篮。这个时代会放任一个人一对一摧击对手的只有愚蠢如2006年1月22日的猛龙。看看3月24日黄蜂最后怎么防科比的就是了。季后赛保留着些须上古遗风，虽然那也在逐渐褪色。

关于我所敬仰的前凯尔特人队及公牛队。我不忌惮再说一遍：他们的伟大之处不在于传媒所宣扬的血性、团队、防守或者各种条幅式词汇，不是的。他们总能够用各种方式——光明或黑暗的，当然历史大多数时候只记载光明——把自己推向胜利。胜利从来不是圣洁高雅的，在那个还充满战争气息的时代，NBA总冠军是血肉模糊的鏖战，中间穿插了各种阴谋、撕咬和搏杀。以力服人以德服人是理想化的态势，就像物理实验里爱举例的“理想状态”。胜利的人都是劫后余生的战士。用尽各种手段，体育和非体育的，获得胜利。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篮球的非技巧要素——特别是在常规赛——被联盟的规则阉割到了极低点。勾心斗角的人们发现许多贱招不能使用了，就像宋襄决定与对手“平等仁义交战”一样。科朗洛格们还会继续把欧洲各个角落里的孩子们挖出来，斯爷爷还会继续把NBA白人适合化的事业推下去，NBA会越来越纯洁、高雅与平等，就像快餐店也会提醒你用刀叉吃饭，血性粗莽的巨星们会把血性留给高尔夫球场、骨肉皮们的身上，以及电脑游戏。这一点对有些趣味的人来说是好，对有些趣味的人来说是坏。但至少对于联合中心的球迷而言，他们的苦难会有一天到达尽头。虽然他们现在对王子这样的瘦子摸不得，但总有一天总裁会让把塞队集体亮着屁股的球风消灭掉。到时候联合中心的球迷就会看到彼此没有身体接触、没有阴谋诡计、没有怒吼和推搡的篮球。季后赛是逃避阉刑的人最后的撒泼舞台，但那也不过是穷途末路、日薄西山而已。会有一天，人仰马翻的摔倒成为防守主流，而把脸往科比手上凑成为克制湖人的利器。

那是托尼·库科奇对着镜子每天打发胶时，所幻想的篮球境界。

注释1：老掌故。杰森·威廉姆斯君在费城时是巴夫子的替补。当日巴夫子被快退休的伯德大叔CDTH。威：教练，不能让白人老头嚣张！教练：好，你上！威先生上场，鸟：你好，菜鸟，送你个三分球。6分钟内鸟得了14分。巴夫子摇头，说：算了，我丢人总比让小孩丢人好……

注释2：鸟与酒吧与玻璃杯与拳头之间有着奇妙的因缘。大卫爷当总裁那年天行者吸毒彻底歇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