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vs火箭】祝福...YY阿太版
“我真倒霉,真的,”阿太抬起他那疲惫的眼睛来,说,“我单知道有姚明的时候,火箭队很强;我没有想到没有姚明他们还那么强,特别是外线进攻。我一清早起来就开了球馆的门,拿个篮球给威廉森,叫他跟我一起练中投。他是个很厉害的老球员,中投个个都进。晚上我们就一起去跟火箭战了,结果尽管对手的外线表现也很好,但是我们表现真的很好很全面,——特别是威廉森,跟对手的Juwan Howard一样,上半场怎么投怎么有。我还用一个打板三分将我们带进了OT。。。可是OT我们就郁闷了,怎么投怎么没有,很难形成流畅的进攻。。。我急了,全队都急了,尽管我还是进了一个很牛比的三分,可是已经落后四分为时已晚。。。后来我们果然输了。。。”他接着但是呜咽,说不出成句的话来。
观众起刻还踌躇,待到听完他自己的话,眼圈就有些红了。想了一想,便教拿啤酒和零食去给阿太。主教练仿佛卸了一肩重担似的嘘一口气,阿太比初来时候神气舒畅些,不待指引,自己驯熟的喝了一杯下去。他从此又在场上做自己的事情了。
大家仍然叫他蓉蓉。
然而这一回,他的境遇却改变得非常大。上工之后的两三天,观众们就觉得他手脚已没有先前一样灵活,记性也坏得多,死尸似的脸上又整日没有笑影,教练木沙曼的口气上,已颇有些不满了。以前当他初到的时候,教练虽然照例皱过眉,但鉴于向来雇用桀骜球员之难,也就并不大反对,只是暗暗地告诫Bibby说,这种人虽然似乎很强硬,但是轻易不好用的,用他帮忙还可以,关键时候可用不着他沾手,一切clutch shot,只好自已做,否则,疑神疑鬼,球是不进的。
球队里最重大的事件是得分,阿太先前最忙的时候也就是得分,这回他却清闲了。
球在手跟地板之间,弹起落下,他还记得照旧的去做Pick & Roll。
“阿太,你闪罢!不用你。”Martin慌忙的说。
他讪讪的缩了手,又去做接应。
“阿太,你走位罢!我来拿球。”Martin又慌忙的说。
他转了几个圆圈,终于没有事情做,只得疑惑的走开。他在这一天可做的事是不过在两边篮下折返跑。
球馆内的人们也仍然叫他蓉蓉,但音调和先前很不同;也还和他讲话,但笑容却冷冷的了。他全不理会那些事,只是直着眼睛,和大家讲自己日夜不忘的故事:“我真霉,真的,”他说,“我单知道麦笛近来手冷,会经常打铁;我不知道关键时刻他的斗魂会有多炽烈。我一大早就开始防他,叫我们的队友闪一边去。他们是很听话的孩子,我的话句句听;他们就去防其他人了。我就在他面前用手扬啊扬。他出手了,我叫,‘没进!’没有打铁声。回头一看,只见已经空心入网了。我急了,结果球没到我手上。直到火箭又一次进攻,他又进了一个三分。大家都说,完了,这次怕是糟了大糕了。。。勉力再打一会儿OT;果然……”他于是淌下眼泪来,声音也呜咽了。
这故事倒颇有效,老人听到这里,往往敛起笑容,没趣的走了开去;少年们却不独宽恕了他似的,脸上立刻改换了鄙薄的神气,还要陪出许多眼泪来。有些老女人没有在街头听到她的话,便特意寻来,要听他这一段悲惨的故事。直到他说到呜咽,她们也就一齐流下那停在眼角上的眼泪,叹息一番,满足的去了,一面还纷纷的评论着。
他就只是反复的向人说他悲惨的故事,常常引住了三五个人来听。但不久,大家也都听得纯熟了,便是最慈悲的念耶稣的老牧师们,眼里也再不见有一点泪的痕迹。后来全队的人们几乎都能背诵他的话,一听到就烦厌得头痛。
“我真倒霉,真的,”他开首说。
“是的,你是单知道火箭最后防守到位还有几个简单的挡拆、突分进攻机会都抓住了,他们才会取胜的。”他们立即打断他的话,走开去了。
他张着口怔怔的站着,直着眼睛看他们,接着也就走了,似乎自己也觉得没趣。但他还妄想,希图从别的事,如篮板,得分,三分命中率上,引出他的落败的故事来。倘一看见七八十岁的老人,他就说:“唉唉,火箭的木大叔如果还打下去,也就有这么老了……”老人只是不管他。倘看见四十多沉沉稳稳的他便说:“唉唉,您看起来可是成熟稳重,像那火箭正当壮年的Battier,若他在国王队便好多了......”中年男子只是哼一声走开,阿太讨个无趣便走开了。倘若一看见几岁的孩子他就说:“唉唉,这孩子真可爱,跟Alston一样活泼精灵......”孩子看见他的眼光就吃惊,牵着母亲的衣襟催她走。于是又只剩下他一个,终于没趣的也走了,后来大家又都知道了他的脾气,只要看见他,便似笑非笑的先问道:“阿太,你们的斗魂如果还在,最后时刻的球便不都是交给你了?”
他未必知道他们队的悲哀经大家咀嚼赏鉴了许多天,早已成为渣滓,只值得烦厌和唾弃;但从人们的笑影上,也仿佛觉得这又冷又尖,自己再没有开口的必要了。他单是一瞥他们,并不回答一句话。
NBA的主题永远是比赛,新年以后就火起来了。国王这几天比赛满多,快忙不过来,便叫球员加紧训练,传球,跑位;然而Martin是正太,喜欢悠闲,只跑跑步。阿太除练习跳投之外,没有别的事,却闲着了,坐着只看Martin跑。
“唉唉,我真他瞄的倒楣,”阿太看了球馆上空的记分仪器,叹息着,独语似的说。
“阿太,你又来了。”Martin不耐烦的看着他的脸,说。“我问你:OT之前几个clutch shot,不都是你进的么?”
“唔唔。”他含糊的回答。
“我问你:Bibby就一直投啊投,一直不进......你OT那时怎么后来竟拿不到球了呢?”
“我么?……”
“你呀。我想:这总是你自己放弃了,不然……。”
“阿阿,你不知道主教练的权力多么大呀。”
“我不信。我不信你这么大牌,真会拗他不过。你后来一定是自己偷懒了,倒推说他自己放弃了。”
“阿阿,你……你倒自己试试看。”阿太笑了。
Martin的清秀的脸也笑起来,使他变得像一个狡猾的小狐狸,明亮的小眼睛一看阿太的肩膀,又钉住他的眼。阿太似很局促了,立刻敛了笑容,旋转眼光,自去看那悬在空中的篮筐。


